几个光屁股光脚的小孩,胆怯地从窗口偷看着我这个穿得奇怪的骑行者。
即使在开普敦,也有这样的区域,很多黑人,每天步行来繁华的区域晃荡,或者躺在草坪上睡觉。体力劳动者,几乎看不到白人,在开普敦最后一天,我跳上公共汽车想随便走走,黑人司机和我逗乐,教我帮他卖票,一车的黑人盯着我看,而马路上,开着漂亮轿车的也大多数是白人。
恺蒂后来回复我的邮件说,南非人最喜欢谈论政治,黑人最恨的,其实不是白人,是那些暴富的少数黑人。我不知道,她这么说,后面有多少故事。
开车送我回开普敦的老人和我谈了一路的南非。他在一家钻石设计公司负责管理工作。我问他,在种族隔离制度废除近20年后,不同肤色的人们平等了吗?他坚决地摇摇头说,NO。我问他,南非在变好吗?他再一次摇头说,NO。
他是三代生活在南非的白人,做的是体面的工作,在大城市有住宅,在美丽的小镇有别墅花园,开着奔驰车。他问我,你看我还必须工作,这个国家100万人养着几千万人。可那些黑人也没有办法,他们没有工作机会,国家福利政策虽然完全倾斜向黑人,可是大量的黑人无事可做,每天进城找工作,然后一无所获地回家,住在破陋的小屋子。孩子多国家的补贴就多,于是黑人生养更多的孩子,工作机会更加难得。
这并不是一个旅行者的多愁善感,不是心底忽然涌起的一点点同情心。
要知道,这是人类文明发展了数千年之后,在人们已经达成了应该平等、应该互相友善等等共识之下,有法律明文规定,有金融系统运转,有教育、交通等等公用系统支撑,用了近20年时间,隔阂依然存在,界限仍然在那里,一些人生活得过分好,一些人生活在无望中。
根源在哪里?
南非的问题是贫困、不平等、教育、疾病,在美国、欧洲、中国、印度,又是另外的问题,同样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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